粽子

我喜歡吃粽子，就算三餐都粽子，我也不亦樂乎。粽子對我來說有一種奇妙的吸引力，一樣的光亮外表，裡面卻可以包著無限多變創意的餡料：瘦肉、肥肉、花生、栗子、蘿蔔乾、蛋黃、香菇、蝦米等等等等。

在台灣有北部粽和南部粽之分。個人喜歡南部粽，可能我是南部人吧，南到馬來西亞的南部人；又或許我本來就是南方人吧，祖籍是中國南方的福州人。我也是到台灣才知道有北部粽這號粽子，可是這北部粽就好像是油飯包在粽葉裡唬弄人的，吃北部粽，咬一口糯米餡料散開，真的和吃油飯沒啥差。

台灣人吃粽子喜歡用甜辣醬，愛之味甜辣醬。有時候吃到某些粽子，我也了解為什麼他們需要甜辣醬，因為就沒味道。這和馬來西亞的重口味有差，馬來西亞的粽子基本上是下很多香料的，很有味道。所以台灣人吃粽子先倒些甜辣醬在上面，和馬來西亞人吃漢堡先把麵包皮打開擠些辣椒醬進去是一樣的。不要見怪。

很小的時候吃粽子最討厭的是那粒栗子（我也是到台灣才知道它叫栗子），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吃粽子最喜歡也是那粒栗子，我對它很好奇，一是因為它僅有在粽子裡出現，二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它姓啥名啥，只知道媽媽每次都說它很貴。後來到台灣，才知道這我小時候一直很好奇的東西就叫栗子，每每冬天到的時候，我總喜歡在夜市買一包慢慢啃。滿足！

端午節到了，粽子不再是給魚蝦吃的，對我來說屈原的其中貢獻之一就是啟發人類發明粽子。賣場裡形形色色的型錄介紹各式各樣的粽子，從一百塊四顆到四百塊一顆的都有，看了很想吃，可是就是不想買，等人送。其實我也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很吝嗇，可是我找到了藉口：我發現家裡親人包的粽子，就是和工廠裡生產的粽子不一樣。親人包的粽子，顆顆不一樣，粒粒有驚喜，可能我中到一快大香菇，也有可能被騙到一顆最沒餡料的粽子；而工廠生產的，是還不錯吃，可是顆顆長的一模一樣，連哪個餡料出現在什麼地方都被規定好了。所以還是親人包的粽子好，吃完還可以給意見，人家總會問「好不好吃」。

在台灣三年了，三個端午節，也吃了不少粽子，雖然沒有吃過大飯店五星級的粽子，可是吃到人台灣最平民最道地的粽子。台灣粽子，總的來說，很好吃，什麼上等糯米，黑豬肉，優良精選的花生栗子等等，好像樣樣都是最好的了。可是，可是，可是我真的還最想吃我媽包的粽子。我不知道我媽加了什麼料，可能也沒什麼特別的料，可是就是特好吃，還沒有吃過比我媽包得更好吃的粽子。

小時候，最願意幫媽媽做家務的時候就是媽媽在包粽子的時候了，因為我看到媽媽專注的在包粽子，我就特別勤勞在旁邊幫忙。不時偷瞄一下媽媽手中的粽子，真的很想做記號哪顆最有料，試著用腦力牢牢記住最好料那顆的樣子，可是粽子串一進鍋子，出來都又是另一個樣了，完全分不出。媽媽說粽子煮好不能立刻吃，要放涼一點才是最好吃的時候，可是看著熱騰騰的粽子，知道那時候太軟不好吃，還是虎視眈眈，垂涎三尺。

粽子，我超愛。可是我不喜歡花生粽。

環保，減碳兼節約

電視每播一次環保、減碳、如何節約的節目，我就深一步的認為我媽媽才是這環保，減碳兼節約達人。如果稱我媽媽為此類達人的鼻祖，我也認為不為過。

電視台播著油價上漲，人民如何省錢對抗，主持人說夏天到了晚上開冷氣睡覺建議大家盡量同睡一間，這樣能省很多的電費。我記得秀娟每次都很不解為什麼我們家人，這麼大了還擠在一間房間睡覺，在馬來西亞如此，在澳洲也一樣。之前我給她的答覆是因為我媽媽房間有電視，加上我爸爸常年不在家，我媽媽從我們小的時候就習慣我們睡在一起。後來，根據這電視節目，我道找到了多一個理由，我覺得我們這麼做多少也很環保！

減碳，台灣地方政府為了減碳，要汽車停駛多過三分鐘就得熄火。話說這樣能減很多碳，可是大家都擔心自己的車開開關關機械容易壞，而且台灣相信「熱車」這事兒，後來專家幫政府背書說其實新款車根本就不需要「熱車」！其實這「熱車」的觀念一直挑戰著我的認知，因為我媽媽就是沒有「熱車」的習慣，每次車一停下來就熄火。以前我很討厭她這麼做，因為炎熱的馬來西亞，沒有冷氣一分鐘我就會發狂。後來到了澳洲，我十個台灣朋友，九個習慣開車前幾分鐘就把車給啟動，然後然它噗噗噗～做響、停在車庫裡一段時間；再來就是車到目的地，也會讓車噗噗噗幾分鐘。

我好奇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原來這所謂的「熱車」竟然能「保養」車！原來如此，後來我回到家鄉，大事宣導「熱車」這種新概念給家人，還直指我們家常年需要進廠醫療的寶馬說，「它常掛點是因為你們沒有給它「熱車」！」。這台不常用可是也算老的老車現在都是我哥哥在用，他似乎有在聽我的話，有「熱車」習慣了（其實他怕熱所以不熄火才是重點）。我想，如果我回家再宣導說為了「環保，減碳兼節約」，我們應該常常抱持著把車熄火的習慣，而且專家說這種新款車根本不需要「熱車」。那我也真的不知道我之後講的話在家還有沒有公信力。

所以說這從沒有熄火，到宣導「熱車」習慣，到廢除「熱車」惡習，這種台灣人給我的資訊，一再挑戰我的認知，也一再挑戰到我的公信力。話說回來我媽媽的把車熄火習慣正是現在環保專家所提倡的。那我媽媽是不是很達人？

我媽很環保，減碳兼節約，比如說她沒有買名牌當貴婦的習慣，我相信她有這個本錢，可就沒有這個習慣。她到哪裡都買很當地的商品，這習慣不知道為地球省了多少萬公噸的碳。真偉大！呵呵。其實我也很「減碳」，可是我媽的「減碳」不同於我的「減碳」，對於我媽媽來說，我所持有的是邋遢又吝嗇的「減碳」法。怎麼說？比如我媽媽雖然不大買名牌，可是她很在乎身邊衣物的乾淨度，這種乾淨度簡直是潔癖到我們受不了。她不能忍受衣服的摺舊，我十次回去，她十次念我的衣服，從頭念到尾，從到家第一天嫌到我起飛的前一刻。我媽媽的標準就是衣服顏色要鮮豔，不能有皺摺，襯衫最好有摺痕的地方就有摺痕，不該有的地方就不該出現，再來就是最好用手洗。誰有空鳥她？

我媽嗎真的很節約，比如吃剩的烤雞第二天可以變出另一道美味的甜辣醬油炒雞塊；我媽媽還是很習慣用雨水清洗東西，當然馬來西亞和澳洲的雨水某種程度來說可能比自來水來得乾淨。我爸爸也不賴，把運輸用的箱子拆完，還能把鐵釘打到和原來的一樣直，然後箱子的木板能排成整整齊齊的再利用；我爸爸摺的塑膠袋，只比原來的少了片袋子和袋子之間相連的塑膠塊，讓我們每次打開抽屜好像誰買了一袋新塑膠袋回來；我爸爸還能在沒有特殊清潔劑的使用下，用菜瓜布把鍋子門把刷到乾乾淨淨，這也確實幫地球省了不少有毒清潔劑。

由始至終都認為負負得正或正正得負的原理是不是也在我們家產生。因為我們家兄弟的「環保，減碳兼節約」好像都是負的，對於我爸爸媽媽來說，我們就是很不愛乾淨、很喜歡亂丟東西、抽屜髒亂、衣服不乾淨又皺皺、等等等等。

小女孩

兩歲大的小女孩，對這世界任何一樣東西都既好奇又害怕，雖然這些事物對大人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這位小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是西遊記，所以孫悟空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妖怪，一種讓她睡覺會發噩夢的妖怪。小女孩在家是搗蛋天皇，在外就是不經一嚇的探險家。

這一天，小女孩的父親在電視上看到綜藝節目邀請到馬戲團的猴子來表演，好不高興地邀小女孩一起看耍猴子表演。小女孩平時沒啥機會看馬戲團，也不了解猴子張啥樣，可是對「猴子」這名詞倒是非常感興趣。每天看電視卡通動物，當然想了解一下現實生活中的這些動物張什麼樣，又有什麼通天本領。

小女孩做在專屬小沙發上聚精會神看著耍猴子表演。猴子這號動物看似可愛又有那麼一點恐怖，和卡通裡的動物很不像。訓獸師要猴子騎單車猴子就騎單車，要猴子辦人走路猴子就辦人走路，要猴子辦小丑猴子道也辦得似模似樣，然後演完訓獸師還會給猴子東西吃。

小女孩看完耍猴子表演面無表情，父親見女兒不感興趣，就帶女孩去洗澡準備睡覺。浴室裡，小女孩脫完衣服，要進泡澡盆當下，父親發現小女孩的眼眶泛紅，留起淚來了。父親不知道小女孩怎麼哭了，然而小女孩知道父親看到她流淚，就大膽地向父親哭訴說：「。。。爸爸，猴子好可憐。」

唉～小孩子就是這麼天真可愛，時而令人生氣時而令人疼惜，時而令人頭痛時而令人想緊緊把她摟在懷裡，給她一個深深的吻。這位小女孩是我很愛很愛的姪女。帶他看孫悟空嚇她哭整晚的是小女孩的叔叔，我。我還以為這天真的姪女再也不愛猴子了，想不到竟然有這麼一天姪女卻比我們大人還更疼惜猴子，為被大人耍得團團轉的猴子流淚。

逃避

秀娟回到家，看到我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看綜藝談話節目，好奇地問道：「你最近好像很少看新聞，怎麼了？」

新聞台，不是救災新聞，就是政論談話，老實說我對台灣的政治真有點感冒了，天下烏鴉還真的都是一般黑。至於救災新聞，災難，從緬甸熱帶風暴到四川地震，從緬甸軍政府的可惡行為到四川同樣是黑頭髮黃皮膚的同胞受難痛哭，我不知道如何紓解我的悲痛心情。

軍政府的可惡，我真想拿著火箭砲指著那些豬狗不如的政府官員的頭，要這些畜牲向受災者跪著磕頭道歉，萬條人命就要看幾個人的臉色生存，這是什麼世界？四川的災難，我沒去過的大陸，可是電視裡看到同樣膚色的人民受難，痛不欲生的哭號，抱著冷冰冰的親人屍體，我的心一樣刺痛，我的眼淚一樣潰堤。

與其看著死亡人數飆升，看著冷漠無情的政府無動於衷，我道不如看能使我心情好點兒的節目？其實秀娟并沒有注意到，我每隔幾分鐘還是會把台轉回去的，看著綜藝節目只是強迫性的轉移自己的目光，而心理一樣還是為受災者難過。偶爾看到有人從瓦堆中救出，心裡還是會比較坦然些。

天上阿拉也好，佛陀也罷，掌管世界的主，怎麼能讓脆弱的生命受如此般的災難呢？為什麼？為什麼？如果說死亡是種解脫，那對還在世深愛他們的親人又是否太殘酷了？

看到四川朋友的及時通標題下「天不佑，人必勝」。心裡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默哀。

平等

醫院比往常忙，醫生護士都忙得不得開交。牆上掛著劉議員送的「華佗再世」匾額，羅醫師正忙著查看病人的病例，準備下午的手術。這時，突然電話響了：

「羅醫師嗎？我是劉委員。322號房的病人是我的姪女，麻煩你照顧一下，看能不能安排早一點的時間動手術。」

劉委員是這家醫院的董事，也是當年撥獎學金給羅醫師到美國留學的恩人。羅醫師脫下眼鏡，柔了柔鼻樑，無奈地答應了。醫師回頭向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就立刻拿起電話撥出：

「請問是王先生嗎？因為羅醫師早上手術有點延遲，所以您太太的手術被安排到明天早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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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在學校寫作文，作文的內容是美國指責馬來西亞經濟不自由。馬來西亞政府為了保護國內產業，杜絕了美國多家廠商商品的進口銷售。美國人透過媒體，向全世界說東南亞的國家經濟市場自由度超低。

十年後，美國立法用新關稅打壓中國貨。因為中國貨以低價的優勢，霸佔了美國國內市場，導致美國國內廠商無法生存。美國人一樣透過他們的媒體，向全世界指責中國貨背後的低價勞工和劣質參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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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在轉電視台，一台在播放台灣民主進程，一台在述說民主自由的可貴，一台在分析自由平等的重要，再來一家新聞台正播著某家集團老闆捲款數十億逃跑，另一家新聞台正播著窮人蒐集餿水當三餐。

台轉到國家地理台（National Geographic Channel），畫面正播著數隻老虎撲向一隻小鹿，小鹿不停掙扎，從拼命掙扎到無力掙扎，到三分鐘後僅剩下一攤血和一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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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抱怨說這世界不公平了，因為從來沒有人跟你保證過這世界是平等的。從你要出生進手術房那一刻開始，或許就已經是一種不平等待遇。所謂的自由平等，也僅是讓老虎能自由地把小鹿給吃了；所謂的民主，也只是要少數人服從多數人的意見，僅此而已，不必多慮。